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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210天的法定期限，美国CDC的话事人仍然没有出现。根据《美国联邦职位空缺改革法》，参议院确认职位的代理任职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10天。3月25日，恰好是CDC前任正式主任苏珊·莫纳雷斯（Susan Monarez）离职后的第210天。白宫本应在3月25日之前提交CDC新任主任的提名人选，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纸简短声明：现任NIH院长、同时兼任CDC代理主任的杰伊·巴塔查里亚（Jay Bhattacharya）将继续“履行CDC主任的可委派职责”。这距离他接手这个深陷泥潭的机构，过去了一个多月。从被解职的主任在国会作证指控卫生部长“无视科学”，到首席副主任的突然“因家庭原因”挂冠而去，再到数百名科学家在大规模裁员中黯然离场，CDC一年内经历了三个不同的领导者，其高层人事变动之频繁，堪比一场权力的旋转门。随着2026年中期选举的临近，这场围绕CDC“谁主沉浮”的博弈，已不仅仅是白宫的人事难题，更关乎科学、政治与公共健康未来走向。回顾特朗普第二任期内CDC的人事轨迹，就像是一场不断试错却又无果而终的选角过程。2025年3月，白宫推举前共和党国会议员戴夫·韦尔登（Dave Weldon）作为CDC主任候选人。然而，由于其明确的“反疫苗”立场过于激进，甚至在共和党内部都无法获得足够支持票，提名在确认听证会前夕被紧急撤回。这一失败让白宫意识到，疫苗问题上走极端，在政治上是危险的。随后，苏珊·莫纳雷斯（Susan Monarez）站到前台。她曾在2025年7月获得参议院确认，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其任期仅有短短的29天。据莫纳雷斯本人在国会作证时透露，她被解雇的导火索，是她拒绝“盲从”HHS部长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的要求，拒绝在缺乏科学依据的情况下草率批准疫苗政策变更。莫纳雷斯的离去，引发了一场辞职潮，四名高级官员相继愤然离职，以此抗议HHS领导层持续散布关于疫苗的错误信息。先是时任HHS副部长吉姆·奥尼尔（Jim O‘Neill）短暂接手CDC，随后他于今年2月离任，转任国家科学基金会负责人。紧接着，去年12月刚刚上任的CDC首席副主任拉尔夫·亚伯拉罕（Ralph Abraham），也仅仅在职三个月后，就以“无法预料的家庭事务”为由突然请辞。这位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前卫生厅长，本身也是一位疫苗怀疑论者，他曾淡化美国可能失去“麻疹消除地位”的风险，称之为“开展业务的代价”。至此，寻找一位既能满足肯尼迪“MAHA”议程，又能避免其不受欢迎的疫苗立场、且还能通过参议院确认的完美人选，成了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有的压力，如今都落在了现任NIH主任巴塔查里亚身上。这位因批评COVID-19封锁政策而闻名的健康经济学家，要同时管理两个地理上相距600多英里（NIH在马里兰，CDC在亚特兰大）、职能迥异的巨头机构。一个没有“正式将军”的军队如何打仗？这是CDC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尽管巴塔查里亚在最近与员工的通话中承诺，将任命新的研究所负责人，并努力让机构“处于坚实、安全的位置”，但现实远比承诺复杂得多。CDC内部的士气已跌至冰点。大规模裁员后，该机构失去了大约四分之一的科学家和医生，这势必会影响各种决策的进度。与此同时，政策的混乱正在从内部蔓延到外部，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疫苗政策。在肯尼迪的主导下，CDC对儿童免疫计划进行了前所未有的修改，取消针对甲肝、乙肝、流感、轮状病毒等六种疫苗的“常规推荐”，转而支持一种名为“共享临床决策”的模式。表面上看，这赋予医生和患者更多的选择权，但在公共卫生专家看来，这无异于对公众释放“这些疫苗可能不再必要”的危险信号。布朗大学流行病学中心主任詹妮弗·努佐（Jennifer Nuzzo）指出，当疫苗被贴上需要“共享临床决策”的标签时，就暗示其安全性或有效性存在不确定性，“而这根本就是错误的”。这种政策转向还面临着司法挑战。3月16日，一名联邦法官暂时叫停了肯尼迪对疫苗咨询委员会的改组以及由此产生的疫苗日程变更，裁定这些修改是“武断且反复无常的”，缺乏科学证据支持。除了让CDC的疫苗政策陷入法律争议，裁决进一步削弱外界对该机构的信任。随着2026年中期选举临近，白宫在提名人选上的迟疑变得更加微妙。目前的候选人名单上，出现了几个关键名字：前肯塔基州州长厄尼·弗莱彻（Ernie Fletcher）、密西西比州卫生主管丹尼尔·埃德尼（Daniel Edney），以及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心脏病专家约瑟夫·马林（Joseph Marine）。他们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派系：弗莱彻是较为传统的建制派医生，曾公开接种过新冠疫苗；马林则更贴近“MAHA”运动，对重复接种加强针持怀疑态度。一方面，他们担心再次提名类似韦尔登那样的强硬反疫苗人士，会导致参议院确认过程难堪，甚至引发温和派选民在中期选举中的反弹；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想疏远肯尼迪及其背后势力庞大的反疫苗支持者。政治博弈的代价是昂贵的——美国正在经历数十年来最严重的麻疹疫情。截至3月19日，今年已报告1487例病例，已接近去年全年总数的三分之二。就在3月25日最后期限到来的同时，巴塔查里亚仍以代理身份处理着CDC的日常事务。根据法律，虽然他可以继续履行“可委派”的职责，但某些法定的权力只有正式主任或正式代理主任才能行使。这种长期处于“临时代办”状态的治理模式，一旦遭遇新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如新型流感大流行），其反应速度和决策合法性都将面临严峻考验。对于当下的CDC而言，看似不可理喻的管理模式，似乎正在成为一种“新常态”。在这个“新常态”下，美国应对下一次健康危机的准备，正随着每一次提名延迟，在政治博弈的泥潭中越陷越深。Trump to Delay Nominating New C.D.C. Director；The New York Times
Why RFK’s CDC Is Endorsing ‘Shared Decisionmaking’ for Vaccines；WIRED
The CDC Has a Leadership Crisis；WIRED
